2月26日凌晨3点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手术室里，监护仪的滴滴声比往常更急促——24岁的新疆姑娘迪丽，正经历人生中最冒险的时刻：她要生下五胞胎。
27日下午，我在病房见到迪丽时，她靠在床头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五个裹着保温箱棉被的小婴儿。“你看老三的小鼻子，像他爸爸；老五的眼睛，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”，她手指轻轻划过屏幕，声音里带着刚生完孩子的虚弱，却藏不住眼底的光，“等他们都平安出院，我就带回去——爸妈和公婆早把新疆的炕烧得暖暖的，说要给宝宝们做最香的手抓饭”。
迪丽的孕期过得比很多准妈妈“省心”：没有吐到吃不下饭，没有水肿到穿不上鞋，连产检的指标都一直稳稳的。“我家从来没多胞胎的例子，就远房姨家有对双胞胎”，她摸了摸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肚子，嘴角翘起来，“可能是宝宝们心疼我，特意乖了点”。
但这份“省心”里，藏着她早早就做下的“远路决定”——从新疆跑到武汉生产。“你看过《生门》没？”迪丽突然问我，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，打开一个名为“李家福主任保胎交流群”的对话框，“我大二的时候就看了那部纪录片，里面李主任给高危产妇做手术的样子，比我妈给我织毛衣还细——捏着镊子的手都不抖，说话还轻声细语的”。
早在怀孕三个月时，迪丽就通过病友介绍加了这个群。“群里有河南的、四川的、甚至黑龙江的准妈妈，大家有问题就@李主任，他再忙都会回复，有时候还会发语音讲注意事项”，她说，“去年冬天我有点见红，急得哭，李主任立刻发语音说‘别慌，先躺平，我让武汉的同事联系你当地的医院’——那时候我就决定，一定要来武汉找他”。
说起26日的手术，李主任的语气还带着点没散的紧张：“五胞胎的像个吹到极限的气球，稍微用力不当就可能破裂，大人小孩都有危险。我们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模拟流程：老大头位先出，老二紧跟着，老三……每一步都得卡着时间来，连护士递钳子的速度都得练三遍”。那场15分钟的手术，成了他从医三十年来最“快”也最“慢”的一次：“快是因为动作得利落，慢是因为每一步都得盯着监护仪——直到第五个宝宝的哭声飘起来，我才敢抬头看天花板”。
迪丽的床头摆着群里姐妹寄来的待产包，还有李主任特意让护士熬的小米粥。她摸着肚子上的伤口说：“我妈一开始不同意我来武汉，说‘那么远，出点事怎么办’，但我知道，李主任在，群里的姐妹在，我就不怕”。
窗外的武汉还飘着毛毛雨，但病房里的阳光正好，照在迪丽的脸上，照在她手机里五个宝宝的照片上。她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新疆红枣——那是亲戚寄来的，“等宝宝们长大，我要告诉他们”，她轻声说，“你们的出生，是一群医生拼着劲抢来的，是一部纪录片牵来的缘分，更是妈妈选了一条最踏实的路——选对了人，再远的路都不怕”。
